死后的我偷偷偷了他的一支玫瑰花(he番外)的主要出场人物是 迟迟 托梦 ,是网络作家佚名创作的青春虐恋小说,这本书文章雅致,文从字顺,死后的我偷偷偷了他的一支玫瑰花(he番外)主要描写的是:第一章最后一次托梦的资格,我要去看我爸妈。在阴间的这一年,我不是没想过我爸妈。刚死的那几个月,我天天想,想到发疯。但我不敢去看他们。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我怕看到他们哭,怕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孩。我死了,他们再生一个,合情合理。他们才五十岁出头,身体还硬朗,再生一个完全来得及。
第一章
最后一次托梦的资格,我要去看我爸妈。
在阴间的这一年,我不是没想过我爸妈。
刚死的那几个月,我天天想,想到发疯。但我不敢去看他们。
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
我怕看到他们哭,怕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孩。
我死了,他们再生一个,合情合理。他们才五十岁出头,身体还硬朗,再生一个完全来得及。一个更听话的、不会吃小龙虾过敏的、不会在二十三岁就死掉的孩子。
那个孩子会叫我爸妈“爸爸妈妈”,而我会变成一个照片里的人。
所以我把所有的托梦机会都用在谢敛身上了。
但现在,最后一次机会了。
如果不去,就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走进托梦通道,再次睁眼的时候,我站在我家的客厅里。
我家没什么变化。
沙发还是那张沙发,我小时候在上面蹦跶,我妈骂我说再蹦就断了,后来真的断了一根弹簧,我爸拿钳子掰了掰又塞回去了。
客厅里少了一个相框。以前电视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,是我考上大学那年拍的,我妈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,我爸板着脸但嘴角翘着,我站在中间,歪着头,比了个耶。
现在那个相框没了。
我心往下沉了沉,飘进我爸妈的卧室。
门半开着,我飘进去的时候,先看到的是我妈。
她躺在床上,侧躺着,蜷着身子,像一只虾米。被子只盖到胸口,一只手伸在外面,手指微微蜷着,指甲剪得很短,没有涂任何颜色。
我妈以前最臭美了,手指甲脚指甲永远涂着颜色,说“女人到了什么年纪都要精致”。
但现在她的指甲是裸的,干干净净的,像一棵没有开花的树。
我爸回来了。
他提着两个塑料袋,一个装着菜,一个装着药店的袋子。
他把菜放到厨房,把药店的袋子放在餐桌上,然后走到卧室门口,往里看了一眼。
“还没睡?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妈的声音闷闷的,从被子里传出来。
我爸没说话,转身去厨房,倒了一杯温水,端到卧室,放在我妈那边的床头柜上。
“把药吃了。”
我妈坐起来,从药店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药盒,抠出两粒药,就着水咽了下去。
我瞄了一眼药盒上的字。
安眠药。
我妈在吃安眠药。
“今天又去医院了?”我妈问。
“嗯,”我爸说,“复查。医生说恢复得还行。”
复查?恢复什么?
我仔细看了看我爸。刚才光顾着看我妈了,没注意我爸。现在认真一看,我心猛地揪了一下。
我爸瘦了。颧骨突出去了,眼窝陷下去了,脖子上的皮肤松垮垮地挂着。
他走路的时候左腿有点跛,不太明显,但我飘在他旁边,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腿还疼吗?”我妈问。
“不疼了,”我爸说,“早就不疼了。”
我妈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那个眼神里写着两个字:骗人。
“明天去给迟迟烧纸吧,”我爸忽然说,“快到她生日了。”
我妈愣了一下,然后低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我的生日。
我自己都快忘了。
我妈把相框拿起来,用手指摸了摸照片上我的脸,动作很轻很轻,像是怕摸重了会把我的脸摸花。
“你说迟迟在那边过得好不好?”她的声音有点发抖,但忍着没哭,“钱够不够花?有没有人欺负她?她那个脾气,嘴上不饶人,到了那边肯定也得罪人,你说她怎么办啊……”
我爸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她想得罪谁就得罪谁。”
我妈没忍住,笑了半声,然后又哭了出来。
我爸坐在床边,伸手拍了拍她的背,一下一下的,拍得很慢。
“别哭了,”他说,“你眼睛还要不要了。”
我妈不听,继续哭。
我爸也不说话了,就那么拍着她的背,一下一下的,像拍一个婴儿。
我妈哭着哭着,忽然抬起头,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迟迟,你是不是在?”
我爸也转过头来,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。
他看不到我,我知道他看不到我。
但他看着这个方向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把手抬起来,朝我这个方向伸了一下,然后又放下来了。
我妈哭完之后,擦干了眼泪,开始收拾东西。
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袋子,打开,里面是一沓一沓的黄纸,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小衣服。
“我给迟迟做了几件衣服,”我妈说,把衣服拿出来给我爸看,“天冷了,她那边肯定也冷了。她从小就怕冷,冬天要穿两件毛衣才出门,你说她一个南方人,怎么就那么怕冷呢?”
我爸接过去,摸了摸那件衣服的料子,点了点头:“好看。”
忽然我爸又说了一句:“今天张主任打电话来了。”
“哪个张主任?”
“就是民政局那个。上次说的那个项目,他问我们要不要继续。”
我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继续,”她说,“怎么不继续?”
“他说已经捐了不少了,问我们要不要歇一歇。”
“不歇,”我妈把最后一沓纸钱扎好,放在袋子里,“迟迟在那边需要福报。多捐一点,她在那边就好过一点。”
“行,”我爸说,“那我明天去办。”
我听得一头雾水,飘到客厅的茶几上,看到上面摆着几份文件。
第二章
我爸捐了二十万。
下面还有,什么“乡村医疗设施建设”、“孤儿院物资捐赠”、“留守老人关爱基金”,每一份的金额都不小,加起来怕是已经上百万了。
文件旁边还有一沓证书,红色的、金色的,写着“爱心人士”、“慈善之星”之类的字眼。
我妈的声音从卧室传出来:“上次那个庙里的师父说了,多做善事,多积福报,迟迟来世就能投个好人家。身体要好,家庭要好,不要过敏,不要——不要像这辈子这样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我爸拍了拍她的肩膀,没说话。
迟迟,我们不想让你走。但我们留不住你,所以我们只能帮你积攒来世的幸福。
这辈子没能保护好你,下辈子,下下辈子,我们要让你好好的。
托梦的时间快要结束了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今天要去给迟迟烧纸。”
我爸点了点头,去拿那个装了纸钱和衣服的袋子。
我跟在他们后面,飘过客厅,飘过玄关,飘到门口的时候,我停了一下。
我回过头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。
然后转过身,跟着他们出了门。
最后一次托梦,最后一个小时,我想陪他们多走一段路。
我没有跟去烧纸的地方。
托梦的时间真的用完了。
我在路口停了下来。
我妈走在我前面几步远的地方,手里提着那个装了纸钱和衣服的袋子,我爸走在她旁边,两个人的背影在清晨的光线里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“爸,妈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他们听不到。
但我还是喊了。
“我走了。你们要幸福啊,不要再挂念我了。”
“执念已了,可以走了。”一个声音忽然出现在耳边。
“去哪?”
“投胎。或者消散。”
“消散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彻底消失。不再投胎,不再轮回,所有的记忆、意识、魂魄,全部归于虚无。”
消散的风吹过来的时候,我听到了一些声音。
很远,很远。
像是我妈在喊“迟迟,吃饭了”。
像是我爸在说“闺女,爸给你转了点钱”。
像是谢敛在说“姜迟,你疼不疼”。
像是一只猫在喵喵叫。
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很奇怪的旋律,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,在风里转啊转,转啊转,越转越远,越转越轻,最后变成一种嗡嗡的、像蜜蜂在飞的声音。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疼。
疼疼疼疼疼。
我第一个感觉是疼。
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,喘不上气,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。耳朵里有嗡嗡的声音,眼前发黑,什么都看不见,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动,在被人抱着跑。
有人在我耳边喊,声音又急又哑:“姜迟!姜迟!你他妈给我撑住!”
谢敛。
是谢敛的声音。
他的手很用力地箍着我的肩膀,把我整个人搂在怀里,胸腔在震,心脏在狂跳,咚咚咚咚咚的,像有人在擂鼓。
他在跑。
抱着我在跑。
我听到周围有人在说话,声音乱七八糟的,有的在喊“叫救护车”,有的在喊“她是不是过敏了”,有的在喊“谁有过敏药”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,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声音。
“让一下!让一下!”
我妈的声音。
我妈来了。
她的手摸上我的脸,冰凉冰凉的,在发抖,但声音稳得不像话:“迟迟,妈妈在,妈妈在啊,你别怕,你不会有事的。”
我想说我怕个屁,我死过一次了,死了也就那样,没什么好怕的。
但我说不出来。
我的喉咙堵死了,嘴唇肿得像香肠,舌头也肿了,整个口腔像被灌了辣椒水,又麻又痛。
但我能听到。
听到我妈的声音,听到谢敛的心跳,听到周围人乱糟糟的脚步声和喊叫声。
救护车来了,我被抬上担架,谢敛的手还不肯松开,被护士一把推开。
“闲杂人等不能上!”
车门关上了,救护车响着警笛冲出去。
我躺在担架上,脸上扣着氧气面罩,透明的塑料罩子里全是雾气,说明我还在呼吸,还在喘气,还没死。
我妈坐在旁边,握着我的手,指甲掐进我的手背里,掐得生疼。
但我没躲。
因为疼是好事。
疼说明还活着。
救护车在路上颠簸,我妈的眼泪掉下来,砸在我手背上,一滴一滴的,滚烫的,像被太阳晒过的雨。
“迟迟,”她哭着说,“你不能有事,你听到没有,你不能有事。”
我听到急救人员在说话,说什么“喉头水肿严重”、“肾上腺素准备”、“需要紧急气管切开”之类的,每一个词都在说“情况很糟糕”。
但我心里很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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